沈竹:這兩天證監會主席的郭樹清一系列最新表態,為大家對制度紅利的期待增添了信心,因為這次講話的關鍵詞和保護我們投資者利益是密切相關。我們先回顧一下他的原話。
小片:證監會正在和有關部門探討資本市場的收稅優惠政策,這是證監會主席郭樹清3月11列席人大會議時的一句表態,雖然沒有具體點明政策方向,但已引發市場密切關注。優惠政策的空間究竟在何處,我們不妨先看看投資A股都有哪些稅費。首先A股發行環節還沒有征收任何稅目,的在交易環節,有大家熟知的印花說,目前是賣方單方征收,稅率為千分之一。數據顯示,盡管2011年A股暴跌超過20%,貢獻的印花稅仍然達到421億元。此外,在交易環節還有傭金和過戶費等,傭金是指投資者在買賣成交后支付給券商的費用,有一定的靈活性,從千分之一到千分之三不等,上交所A股傭金起點為10元,深交所A股傭金起點是5元。此外,投資者在買賣成交后,需要變更股權登記,上交所對此要收取一筆過戶費,收費標準為成交票面金額的千分之一,起點為一元,深交所免收過戶費。在所得環節,根據稅法規定,個人取得的公司紅利,按照利息、股息、紅利所得,征收個人所得稅,稅率是20%,也就是投資所得稅,而很多投資者更看重低買高賣賺取的盈利,稱為資本利得,這部分收益目前沒有征稅。

沈竹:郭主席說的稅收優惠政策我們特別關注,因為有很多很多的稅收,到底是哪部分優惠,這就是我們今天想跟評論員交流的,大家非常熟悉的有印花稅、紅利稅,還有沒有開征的利得稅。我們不妨今天分層次的利用今天的時間跟大家分享一下,到底我們交了多少稅,在哪些稅主上現在非常符合郭主席稅收優惠的可能性,首先一說到稅收優惠,我馬上就想到了印花稅的改革,每次印花稅的改革的時候,都會讓市場掀起波瀾,比如像530、919,對市場的影響都是非常大的。像印花稅有很多人說已經是單邊征了,而且已經非常低了,現在如果稅收優惠的話,會不會落實到印花稅上?兩位的分析,想聽一下。
張捷:印花稅征一點還是必要的,印花稅實際上在歐洲就叫做托兵稅,歐洲的話是對匯率來征的,對抑制炒作是有好處的,只是說我覺得印花稅的話,有一個區別對待,郭主席不是提出來了,要鼓勵你長期持股,你持股的時間長了我不征你了,你持的時間短我征你。
沈竹:根據時間的長短進行一個調整,這個在其他國家,維鴻也是經常會見到吧?
許維鴻:它是比較現實一個事情,為什么要收印花稅,是我們國內延續的說法,合同變更的說法,但其實這叫做一個交易的稅,當你進入金融市場產生交易的時候,交易雙方要付一定的稅,抑制這種投機。我們知道張先生說的,金融危機以后,我們要征托病稅(音),這個都是抑制金融市場過度的炒作,特別是衍生品的過度炒作而制定的。國內的印花稅歷史上其實是挺有趣的,最高的時候達到千分之六、千分之五都有,這中很高的印花稅,在很高程度上這是監管機構調整市場炒作的辦法。但是這種辦法呢,我倒并不認為是郭樹清先生講的核心的重點,他相對來講是針對短期的,而不是長期的利得。
沈竹:你說到大家關注的焦點,大家都想到紅利稅上來了。前兩天專家來的時候,因為賀強先生曾經提交過單邊征印花稅的情況,我就問他現在紅利稅也單邊來收,賀強先生說時間還沒到。我們就猜測這個紅利稅20%很高,這是一個大頭,這個大頭對我們市場形成非常重大的利好,當然也有人說,對大股東更有利,我們小股民反而受不到更多的好處,所以想到稅收的優惠政策,會不會出現在紅利稅上,我們想聽聽兩位的觀點。
許維鴻:我不太同意這個觀點,我覺得不僅對大股東,對小股東紅利稅的減少是特別大利好的事情。為什么呢?我舉個例子講,比如說我們三個人辦一個企業,一旦上市以后,我們有沒有給小股東分紅的動力呢?
沈竹:沒有,現在的企業看來沒有。
許維鴻:不是,因為問題是一旦把這個紅分給你你要上稅,我股票的股指就會根據我全額分給的紅進行減少,比如說現在十塊錢的交易價格,我分給你一塊以后就變成九塊錢呢,而到你手里就是八毛,所以咱倆的總值是9塊8,兩毛錢就給稅收當局了。這樣的話,我每分一次紅,其實我們兩個人的共同利益在減少,如果不分紅的話,那我十塊錢的股票還是十塊錢,你現在轉手變的話可以賣十塊錢,所以每次分紅我們兩個人的共有利益都是要受到損失。
沈竹:你說得原因也是大家認為中國企業不分紅的原因,大家寧可派息。
張捷:股息也要交稅的,你要說改紅利稅的話,涉及到改稅法的問題,不僅僅是上市公司的問題,下面還有很多企業,如果我沒有上市的話,企業分紅你要不要收稅?上市企業給股東分紅你不收,不上市的企業你分紅就要收,人為的就造成上市和非上市有一個差異性的對待,實際上是有不平等競爭待遇,這個稅真要考慮到改的話,整個的企業所得稅的改變的問題,不是個人所得稅,是整個所得稅制。
沈竹:你認為分紅這塊將來的紅利稅會不會有變化?會不會郭主席說的稅收的優惠出現在這個部分?
張捷:我覺得這個稅收的話,優惠不應該做的。
沈竹:不應該出現在分紅上,原因是什么?
張捷:因為你分紅的話,整個企業都要改,分紅以后,你對不上市企業的個人所得稅也要改,個人所得稅的話,因為我投資一個非上市投資的話,如果我要交,上市企業就不交的話,這個企業上市和不上市就有巨大鴻溝,這個巨大的鴻溝沒法弄,你上市又是審批,意味著審批就是給企業補貼,你要這么算,包括外國人都會拿這事給你說事的。
沈竹:我看你維鴻頻頻點頭,你是不是同意他的觀點?我剛聽到你是支持紅利稅改革的。
許維鴻:作為紅利稅來講,它面臨我們稅收制度的原則是重復征稅。當你的企業已經貢獻了,給政府交了所得稅,比如說我的營業稅,比如說我相關的利潤和上交稅以后,我再給股東進行分紅時候,其實這個時候政府已經征過一遍稅了,我再分紅的時候是不是二次交稅,這個是值得討論的,這是一個重復征稅的問題。所以不管上市還是不上市的企業,我們都面臨一個二次征稅的問題。
張捷:這個有不同的意義。你如果征企業所得稅的話,稅源地是不一樣的,企業所得稅是在企業所在地征,而你的個人所得稅是在個人納稅地征,甚至是戶籍地,主要是工作地,這樣你的稅源地是有很大差別的,對于地方政府的利益分配是差別很大的。
沈竹:所以張捷認為這不是二次征稅,這是稅源地導致的利益分配。
許維鴻:更上一個層次說,張先生所說的,我們中國有一個分稅制度的問題,再往上說,其實還有一個直接稅和間接稅的問題,我們不管給企業征還是個人征,我們都叫直接稅,你收多少錢,一年沈竹掙多少錢,按照稅收標準付多少錢,其實你在拿你的收入以前,已經被間接稅收過一次,消費稅,還有分紅之前的增值稅。
沈竹:這也是大家爭議比較大的一個方面,大家覺得間接稅太多了,如果稅制改革的話,從間接稅入手比較合適。
張捷:如果紅利稅要改革是為什么呢?實際上主要是中國人和外國人不平等,中國人投資一個中國企業,中國企業收了企業所得稅,個人收了個人所得稅,外國可能通過一個機構投進來以后,機構的話,你已經交過企業所得稅,個人所得稅并不征?;氐搅藝獾臅r候,他可以有避稅地、避稅港,最終這些機構還要到外國個人,外國個人就沒納稅,變成中國個人納了稅,外國個人沒有納稅,而這個稅是在中國產生的,這對中國人是不公平的,這稅務被外國人征走了。所以我們征紅利稅,某種情況也是外國的,外國的收入到這兒收稅,企業的交了,但外國人的收入還要征稅,各國之間也有博弈的過程,所以我們可以看到,在非洲一些國家是可以做的,收股東稅,外國投資的企業征股東稅,股東的收益是在我們國家利益產生的,所以我要代征,哪怕給你企業的,我要代征你這個企業股東的,將來分紅的個人所得稅,這個是必須要做的,要不中國人和外國人不平等了。
沈竹:維鴻剛才沒有說完,說道間接稅逐步會向直接稅過度,現在分紅你覺得紅利稅屬于間接稅的一部分,必須要改,是這個觀點嗎?
許維鴻:是這個觀點,中國的稅收體系還沒有形成從間接稅為主,到直接稅為主的稅制改革,在分稅制改革中,隨著經濟的發展,我們發現地方政府的財力不足,當你開發很多基礎設施的時候,你面臨稅收稅源不足的問題,這是統一的一盤棋,這是郭樹清先生提出的個稅改革,我個人理解很大程度上是想讓我們投資者在改革過程中,享受到中長期資本投資的利得。換句話說從以前投機的交易風格為主的市場,變成投資,我享受紅利、享受股東的分紅利益所得,這樣一個收入增長為主的稅收體制,這樣就要求我們在分稅制中,在直接稅和間接稅改革中更多的傾向于散戶股東的利益。
沈竹:我能這樣理解你的觀點嗎,就是郭主席說到的罕見的投資價值在藍籌股出現,包括我們聽到的強制分紅,包括紅利稅的改革可能會是下一步稅收優惠的出口,這是一系列配套的組合,所以你非常認可紅利稅是我們動的刀子。
許維鴻:我希望它動,為什么呢,因為隨著老百姓越來越有錢,我們的資本所得,財產的收入變成我們養老也好,包括日常收入的一個來源,這個時候我們要想,現在中國不是30年以前,大家老百姓沒有太多的貨幣資產和資產的時候,這個時候怎么征收那些資本利得稅的情況,來平衡我們的貧富差距,平衡資本市場中所詬病的暴利的東西,這個是郭主席說的重要的出發點。
沈竹:說到這里,我們就把中外的概念,包括A股市場和海外市場的概念給大家說清楚了,我們說中國的A股市場是沒有資本利得稅,但是我們叫紅利稅。能不能在下面的一分鐘到兩分鐘時間里,跟大家表明一下什么是資本利得稅,什么是紅利稅?什么是股息的稅收,我們中國跟海外的有什么不一樣,我們有什么特點?
張捷:資本利得稅實際上講的話,資本交易里頭的漲跌帶來的稅收,股票漲跌帶來的稅收,而你紅利和股息是相當于公司里頭的經營的所得給你的分享,實際上股票的漲跌,有的時候跟經營是相關,但是絕對不是等于。
沈竹:所以資本利得稅就是低買高賣的時候才會征稅。
許維鴻:舉個例子講,就拿房子來比,現在我這套房升值到一百萬,升值到三百萬以后,這兩百萬差價如果上收就是資本利得稅,但是這一百萬的房子,我每個月租金租一千塊,這一千塊來收稅就是紅利稅。所以在中國一直討論說,包括我個人有一個觀念,你現在收的紅利稅到底屬不屬于基本利得稅的范疇,這其實是首先要討論的。
沈竹:有重合的概念。
張捷:有重合也有差別。
許維鴻:現在我們討論的是股票市場的功能問題,股票市場一直以來是以融資為主的功能,過20年里面,中國的股票市場主要是解決我的國有企業上市、轉機制、融資的問題,隨著我們財富的積累,股票市場越來越成為理財的市場,這就是郭樹清先生提出來說講藍籌,講分紅,將中長期的稅收制度,逐漸要形成我們老百姓理財、資產保值、增值的環境,這個時候提出間接稅到直接水,從地方分稅制度考慮股票市場的稅收就非常有戰略意義了。
沈竹:我猜猜你的意思,你是不是支持資本利得稅開征?
許維鴻:我是支持資本利得稅明征,而不是暗征,你要征就敞開征。
沈竹:海外市場資本利得稅很高的,有的都3、40%呢,真要開征了,對我們市場影響很大的。
張捷:他的支持是資本利得稅要征,紅利稅要免,征資本利得,不征紅利。但是我覺得這個改變過大,如果真要做這個,我倒有有一個建議,你把優先股弄出來,海外市場是有優先股的,你對優先股可以征利得稅,不征紅利稅,優先股有優先保障,優先股是要求你必須分紅的,優先股在資產清償上有好處,分紅上要分得多,要明確的說分得多,只是說有一個杠桿。這樣的話,有了優先股以后,對于養老機構、投資者,你要想以分紅養老的人是有好處的,資本利得就不要找了,資本利得我收你稅。
沈竹:這其實也是抑制了投機的行為,想在這兒做差價的人他們……
許維鴻:資本利得稅本身是抑制投資的辦法,但是現在我們在投資者的多樣性的安排上,還是不足的。因為比如說養老金入市,我需要中長期資金入市,這個時候我在投資、投機,整個資本積累和我們現金流的積累是不一樣的,比如說我需要一個中長期的資本入市,我需要給公司是藍籌股,這個公司雖然發展潛力不如中小企業,但是他能夠穩定提供現金流。整個市場是年輕人為主,封建能力比較大的,我當然提供像谷歌、雅虎當時很強的網絡股,雖然年年賠錢,每年都要股東再給他錢,但是可以給你一個很好的潛力和故事?,F在中國還有很大的問題就是在資本利得稅缺失的話,所謂的制度性套利沒法解決,特別是一級市場的套利。我今天投資一個一級市場,用很少的資金入一個公司,比如我知道什么消息的話,這個公司一旦上市,我的資本利得稅是非常大的。這個是一級市場中廣為詬病的暴利情況。
沈竹:我們是不是先給大家澄清一下,大家別害怕,資本利得稅是低買高賣的差價的稅務,如果高買低賣是不會征稅的,跟大家成澄清一下。
張捷:有沒有抵扣也很重要,因為國外的話,在資本利得稅厲害的是在抵扣上,我這只股賺了,低買高賣了,那只股還高買低賣了,虧的和賺的是否能抵扣。
沈竹:一般的成熟市場怎么配套的?
許維鴻:我在國外上過市我知道,最后有稅單給你,這個股票賺錢賠錢了,房租賺錢賠錢了,最后會有總體一年的收入下來。中國為什么還沒有搞,這就是間接稅為主的環境,都是代繳、代扣,至于你其他地方的收入,包括你贍養的老人和孩子不管,這個是間接稅和直接稅的區別。當我們形成直接稅體系的時候,我們就算個總賬,你所有的財產,今年的收入和勞動的收入,總下來算,加上贍養婦孺的情況,就不一樣了。
沈竹:維鴻的觀點非常清晰了,資本利得稅要征。
張捷:但是中國不好辦,因為要抵扣,沒法抵扣就出現大問題,賺的就征,虧的就不征,抵扣如果做不了的話,這個稅就太重了,這是中國的話,你沒建立這個體系,不能抵扣。還有一點,美國為什么這么做,制造業已經轉移了,如果變成直接稅的話,變成企業所得稅,美國投資都在中國的,在中國交企業所得稅,到美國的話就交個人所得稅。
沈竹:因為時間關系,我們一句話表明觀點,郭主席說的稅收優惠政策,我聽出了維鴻說的觀點是會發生在紅利稅上面,張捷你的觀點。
張捷:我倒覺得還是交易雖費也要減一點,接著是是印花稅長期持有和短期持有搞一點差別。
許維鴻:除了在改革方向上要以資本利得稅為一個規范的稅收體系以外,在一級市場的暴利上,包括我們從直接稅、間接稅的體制改革上,郭主席也是會解決這些問題的。
沈竹:好的,我們知道稅收政策對經濟走向確實有著決定性的影響,對我們的市場也有非常大的影響,增稅還是減稅,決策是慎之又慎的,不光是我們,其他國家也是一樣的。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對A股的投資者來說,稅收優惠是最直接的制度紅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