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 IPO制度到底如何改,這不僅僅是讓證監會主席的頭疼的問題,更是關系到我們1.6億A股投資者切身利益的一個大事。所以針對這樣新股發審制度的改革,兩會委員是各抒己見。其中全國政協委員中央財經大學的教授賀強就建議將股票發行市場和交易市場直接對接,采用網上的集合競價方式與股票交易的連續競價無縫的連接,徹底打破股票發行與交易的時空分離,就是我們常說的一級市場、二級市場的脫離,我們來具體了解一下。
小片:賀強的建議主要是應該充分利用現有的網上報價交易系統,將新股發行日當天分為集合競價和連續競價階段,在集合競價階段完全以目前價格優先,時間優先原則,以及量大優先等規則粗合成交,形成充分市場化的股票發行價格。另外多家證券公司對新股發行制度,也向監管層提交了他們的11項建議,他們一致認為應堅持市場化方向。在券商的11項建議中取消詢價機構,配售股份禁售期這一建議最值得關注。

沈竹:代表的意見是每一次在各個部委,他們每年的年終的時候都要盤點一下,哪個完成,哪一個沒完成,完成的概率還是很大的,所以我們非常關注代表們的提案。曾經原來很多專家到節目來說的時候,也曾經說到網上競價的方式,怎么來個徹底的打消一級市場、二級市場的鴻溝,把這個整個的顛倒的事情弄順了,賀強的發言代表了一部分人的心聲。我不知道這樣的建議,兩位專家有沒有關注過有沒有評價。

呂隨啟:賀強老師提這個建議精神可嘉,但是可行性很小,實際上是違背常識的。至少郭主席就不會同意,他出的一項政策措施就是把上市預披露的時間從五天提高到一個月,為什么要這么做呢?要給股民更多理性思考的時間,現在賀強的建議把一、二級市場試圖在交易時間上的銜接大大的縮短,這樣的話,在發行市場和交易市場之間,投資者就沒有理性思考的時間,一二級市場怎么劃分?

沈竹:這樣出現什么情況?后果是什么?

呂隨啟:這樣投資者的價值判斷會更混亂。

劉紀鵬:我基本上贊成隨啟的的意見,可行性比較低,我們現在市場是分為一級市場和二級市場。我們所有的機構配置,我們所有在一級市場發行完之后的重簽、結算、統計,一系列的法律上的驗證都是有一套手續和程序的,主要是財務和會計上。如果說你把一級市場和二級市場兩個市場無界面的聯在一起,大家判斷不出來整個的間斷過程,這里面想象還可以,現實中也做不到,證監會的部門也是這么分的,很多事情沒法分工了。重要的是你這個過程完成之后,你法律和財務的手續完成不了,大家還沒有簽字你那兒就開始買賣上了,那哪行。

沈竹:國際市場有沒有先例?

劉紀鵬:沒有這樣的先例,所以我覺得賀教授精神可嘉。

沈竹:第二個問題是賀強老師的這個建議,還規定了一個市盈率上下限,你們覺得這樣一個上下限,比如說發行市盈率不要超過15倍,在15倍以下進行網上競價,這樣能不能抑制現階段的三高發行和超募等等的情況?

呂隨啟:不可能,首先監管層在進行制度改革的時候,是強調市場化的趨向,左翼監管層不可能直接給你確定一個市盈率不超過多少倍,如果說咱們確定一個15倍的市盈率,就可以解決三高的問題,現在在現有的制度里面就直接規定出價詢價不能超過15倍,按照這個來定價不就完了嗎?還非得一二級市場混到一起,都不區分哪個一級市場,哪個二級市場,人為的規定這么一個東西,那還叫市場詢價嗎?按照這個詢價問都不用問,所有的人為了能夠買到這個股票,一定按照15倍最上限的市盈率去報。

劉紀鵬:我再回答一句,現在發行當中有兩個傾向批評比較多,第一個就是把價格從天花板到地板,自由詢價,這里面抽掉了一個最真實的供求關系,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只給你高價寶寶自由詢價才出了問題,這是發行部門犯的第一個錯誤,他認為這是市場化。第二個就是為了避免它,就限制你的發行,只能控制在15倍,這就又回到2000年以前的做法去了,所以我們覺得這種做法人家也會攻擊你,你這又行政手段控制了,所以改革的精神又淡化了。我還是那句話,真實供求,現在有多少企業申請,從核準制改革的背景下,我們完全通過供求探討一個合理的價格,局部的個股超過30倍是完全合理的,特別是創業板。如果又一刀切,又回到舊體制去,我覺得賀教授是不是還是要抓緊個改革的實質,監管部門這個地方制度性的變革做起,不在形式上把我們大方向偏離。

呂隨啟:對,從制度上來講,改革的趨向是市場化,但是又要杜絕偽市場化,這二者之間平衡才可以。

劉紀鵬:太棒了,這個歸納太棒了。

沈竹:兩位的觀點非常鮮明,那我再征求一下各位的意見,我們的代表們除了賀強老師之外,還有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提一些建議,其中就包括就是做空新股發行的機制,來抑制三高,包括定額發行,來堵這個超募,包括業績變臉的話,就開始對它停止禁售,對整個中介人和保薦人做一個制度上的處罰?這幾招下去了,你們覺得這是有效建議嗎?

劉紀鵬:業績變臉,停止大股東禁售這條非??扇?,實際上我們說今天的發行制度談制度改革的紅利,我說還談不到,什么是真正的制度變化呢?比如說我們現在存在的一股獨大,雙向減持的問題,不僅國有,就是家族企業,現在很多創業板是家族企業,一股獨大非常普遍,你看最近的數字發行前56%,發行后也平均在40%以上,他們到12月份就開始減持了。這種情況業績變臉,還有減持這一系列的制度應該跟他們掛鉤,這里面才是我們市場壓力最大,大家最擔心的。如果能把大小非或者減持的問題能夠通過預披露,或者一系列的手段,比如上市前,一股獨大的情況解決,應該解決,你制度紅利這么多,現有的制度就應該限制你第一大股東的比例,這樣有利于家族企業自身的提高,治理結構完善。今后否則的話都是家族公司,董事會、董理也是他們聘的,一到減持,高拋低息,又沒有預先披露,今后這個市場能起來嗎?今天徐一丁說是空投的,他有一點悲觀,他說了很多理由,我應該給他補充一條,我們還沒有見到我們股市新政中,特別是發行制度改革實質性變化,解決我們深層次的矛盾,這一點不能對未來的股市太樂觀,包括大家擔心的社?;鹗遣皇橇⒖棠苓M來。如果能解決這些制度性矛盾,中國的宏觀面、微觀面絕對會迎來股市美好的春天。

呂隨啟:對于這三條建議,你比如說大股東不僅僅是一個禁售的問題,光處罰一個上市公司是不夠的,業績大變臉一定是來自于原來的過度包裝和虛假的信息披露,對于誰給他包裝的,相關的當事人都應當承擔責任,光上市公司承擔不了,力度要大,懲罰的范圍要寬,上升到法律層面。至于前面的建議要做空發行,這個提案是不懂股票市場的人提出來的,做空發行,這個股票如果發行出來,我們讓其他人賣空去,做不到的。

劉紀鵬:那是我們人大代表。

呂隨啟:人大代表也得提內行建議,他的精神熱愛股票市場的心情,為全體投資者呼吁我們都歡迎,但是他應該多研究一下再批評。

沈竹:今天兩位專家真是非常激情,也是發自內心的建議和真誠看法,非常感謝兩位的參與。
我們知道目前正在實施的核準制主要包括這樣四個環節,接受申請、預審員初審,還有發行部的部會和發審會的上會。其實所謂的新股發審制度改革,主要是針對發審會上會的環節,發審會上會該審什么,不審什么,核準制不變成注冊制度的情況下,退市制度還能不能夠順理成章的實現,其實擺在制度改革者面前的是1.6億股民熱切而又關注的目光。我想制度改革調動的一定是更多更強大的市場,而不是為市場的力量,這是不可逆轉的方向。而怎樣才能將權力逐漸的交給市場,我們希望制度建設者滿懷魄力,用大智慧不負億萬人民的期待,給大家做出一個滿意的答卷。